他一直以为,他们之间隔着的是汪家和张家的血海深仇,是吴邪的仇恨,是家族的使命。他以为只要熬过去,只要查清真相,总有一天能把她从泥沼里拉出来。
可他从没想过,她会先放手。
会用这样决绝的语气,告诉他,她不要他了。
“你……”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说什么?”
汪碎玉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再没有一丝波澜,像看着个陌生人。她慢慢转过身,重新靠回解雨臣怀里,声音轻得像叹息:“哥,我累了,想回去躺着。”
解雨臣没看张起灵,只是弯腰抱起她,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瓷。他转身往房间走,月白的短衫扫过地上的血痕,留下道浅浅的印子。
“碎玉……”张起灵下意识地想追,脚刚抬起来,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汪碎玉没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没顿一下。她的声音从解雨臣怀里传出来,轻得像风:“把他赶出去,我不想再看见姓张的。”
解雨臣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张起灵一眼,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复杂。然后,他抱着汪碎玉,走进了房间,房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院子里只剩下张起灵一个人。
海棠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像在嘲笑他的狼狈。地上的血痕在阳光下渐渐发黑,像道永远也愈合不了的疤。
他慢慢蹲下身,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黑金古刀从手里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是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