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灿摸出怀里的香囊,里面装着枇杷花的干瓣。那是阿宁亲手做的,说枇杷花虽然不起眼,却能熬出最暖的茶。他想起阿宁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小灿,别恨张起灵,别恨任何人。我们姓汪,不代表我们要活在仇恨里。”
可他做不到。他看着亲人一个个倒下,看着孩子在怀里断气,看着兄弟用命给他铺路,他怎么能不恨?
可他又恨谁呢?恨吴邪?恨张起灵?还是恨自己这该死的姓氏?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汪碎玉翻了个身,嘴里喃喃地喊着“哥”。汪灿知道她喊的不是他,是解雨臣。那个把她护在身后的哥哥,那个愿意为她对抗全世界的哥哥。
真好啊,她还有人疼。
汪灿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汪碎玉。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平安”两个字,是他连夜刻的。他把木牌放在她枕边,就像小时候偷偷给她塞糖一样。
“碎玉,好好活着。”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别像我们一样,被姓氏困住。”
他转身走出药铺,晨光落在他身上,却暖不了他冰冷的伤口。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前面是铁三角的追杀,后面是张家的算计,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路过街角的面摊时,他闻到了葱花的香味。老板是个憨厚的中年人,见他脸色不好,多给了他一勺辣椒油:“天冷,暖暖身子。”
汪灿捧着热汤面,眼泪突然就控制不住了。原来这世上,还是有不看姓氏,只看人心的人。
可这样的温暖,对他来说,太奢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