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想象,解雨臣看到她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会是什么表情。他那么骄傲,那么爱面子,而她这个妹妹,却成了杀人凶手,成了瞎子都要费力气才能救活的废物。
瞎子沉默了很久,久到汪碎玉以为他不会答应。药炉咕嘟咕嘟地响着,屋子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你啊……”他终于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心疼,“跟你哥一个倔脾气。”
汪碎玉松了口气,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她知道瞎子会帮她瞒着,就像他帮解雨臣做过无数件事一样。可这份好意,却让她觉得更疼了——她欠的人,又多了一个。
夜里,药香混着雨声漫进帐子。汪碎玉攥着瞎子给她的半块玉佩——那是他从仓库地上捡回来的,边角磕坏了,上面还沾着干硬的血迹。是张起灵的血,还是阿宁的?或者,是她自己的?
她好像听到瞎子在外面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只隐约听到“……杭州……瞒着……”之类的字眼。然后是打火机的轻响,烟味顺着门缝飘进来,带着点苦涩。
她知道他是在给解雨臣打电话。或许是在汇报什么,或许是在撒谎,说他今天什么也没找到。
哥,对不起。
汪碎玉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哭了。眼泪混着未干的血,浸湿了枕巾。她想起解雨臣教她写字时的样子,想起他替她挡下汪家鞭子时背上的伤,想起他说“碎玉别怕,有哥在”。
可现在,她连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的勇气都没有。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一首没有尽头的挽歌。汪碎玉蜷缩在黑暗里,睁着流血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心口的位置空荡荡的,像被剜去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