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的露水浸透了她的月白裙,裙摆上的血渍早已发黑,像干涸的泥。她蜷缩在老树根洞里,怀里紧紧攥着那对玉兰佩,玉佩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仓库里的画面突然冲破迷雾——张起灵胸口的刀,他垂落时指尖擦过她脸颊的温度,还有那句“记着回家的路”,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小哥……”她猛地从树洞里爬出来,膝盖磕在石头上也浑然不觉。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雨村廊下的阳光,他擦玉佩时指缝漏下的光斑,还有他把血喂给她时,说“别怕”的低沉嗓音。
她怎么能……怎么能把刀刺进他胸口?
汪碎玉跌跌撞撞地往杭州城里跑,月白裙被树枝勾出破洞,脚踝划出血也顾不上。她要去找他,要去看他好不好,要告诉他她记起来了,她不是故意的。
城里的雨刚停,空气里飘着枇杷花的甜腥气,混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她凭着记忆摸到医院,却在住院部楼下被两个穿黑衣服的人拦住——是吴家的保镖,以前总笑着给她递糖吃的人。
“汪小姐,里面不方便。”保镖的声音冷得像冰,拦她的手臂硬得像铁。
“我要见张起灵!”汪碎玉抓住他的袖子,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让我见他!我有话跟他说!”
“小哥刚从手术室出来。”保镖的话像盆冰水浇在她头上,“吴先生吩咐了,谁都不见,尤其是你。”
手术室……
汪碎玉的腿一软,差点摔倒。她想起那把淬了毒的刀,想起他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他……他怎么样了?”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