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把证物袋放在桌上。玉佩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拼接处的裂痕像道无法愈合的疤。他想起雨村的清晨,汪碎玉总把玉佩递给他,说“小哥擦得最亮”,阳光透过他的指缝落在她脸上,暖得像春天的溪。
可现在,这被他擦得温润的玉,沾了阿宁的血。
“她房间里的通讯器。”张起灵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技术科恢复了数据,她和汪灿联系过,问‘计划何时启动’。”
吴邪的心脏像是被这几个字生生剜掉,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想起前几天汪碎玉总躲在房间里打电话,问她在干嘛,她只红着眼说“没什么”,原来不是没什么,是在和汪灿策划如何把他们一网打尽。
“所以……”吴邪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说想在雨村种玉兰花,说我们是她唯一的家人,全是假的?”
张起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回答。他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连绵的雨,帽檐下的侧脸在玻璃反光里显得格外冷硬,像长白山千年不化的冰。
吴邪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陌生。这还是那个无论汪碎玉闯多大祸,都会沉默替她收拾烂摊子的张起灵吗?还是那个会把自己的血喂给她解毒,说“别怕”的张起灵吗?
原来连他,也不信她了。
阿宁的葬礼定在三天后,雨还是没停。吴邪瞒着医生,穿着病号服就去了,胸口的疼让他走一步晃三下,却没人敢拦。
墓地在半山腰,雨雾缭绕,像蒙着层白纱。阿宁的墓碑是新立的,照片上的她笑着,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阳光。胖子蹲在墓前,把那对玉兰佩放在碑上,肩膀抖得厉害,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哭出声。
张起灵站在最前面,黑色的身影在雨里像座沉默的山。他手里拿着束白菊,花瓣被雨水打得蔫蔫的,像他此刻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