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愤怒和绝望。他看着张海清那张得意的脸,看着吴邪和胖子焦急的眼神,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突然觉得很累。累得想就这样倒在雪地里,再也不起来。
“小哥,不能答应她!”吴邪急得眼泪都出来了,“这是陷阱!她根本没打算真的放碎玉一条生路!”
“我答应。”张起灵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在雪地里,震得所有人都愣住了。他慢慢拔出插进雪里的黑金古刀,刀身上的血迹在雪光下泛着冷光,“但我要先见她一面。”
“可以。”张海清笑得眉眼弯弯,“明天天亮,我带你去见她。但你要保证,不能耍花样,更不能让解雨臣跟着。”她瞥了眼吴邪,“还有你,安分点待在这儿,别给我惹麻烦。”
说完,她转身走进祠堂,银狐裘的下摆扫过积雪,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像条嗜血的蛇。
张起灵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祠堂深处,手里的黑金古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缓缓蹲下身,把脸埋进冰冷的手掌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吴邪和胖子看着他,谁也没说话。雪还在下,落在他们身上,无声无息,却重得像座山。
夜里,雪停了。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木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张起灵坐在炕边,手里攥着那半块玉兰佩,玉佩被他的体温焐得有些发烫。
吴邪和胖子躺在对面的炕上,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但张起灵知道,他们没睡。自从张海清提出那个条件后,他们就没说过一句话,只有沉默像浓雾一样笼罩着这间小屋。
他轻轻推开门,走进院子。雪地里留下他深浅不一的脚印,像一串破碎的省略号。祠堂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像只窥视的眼睛。
他走到祠堂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张海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放心,我不会让她死得太痛快。毕竟,她是牵制起灵最好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