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姐,你闻这新采的茶尖香不香?”云彩的声音像檐角滴落的雨珠,清脆地撞进屋里。
汪碎玉正坐在竹椅上穿针,闻言抬起头,空茫的眼对着门口的方向笑了笑:“香,带着点雨气呢。”她指尖捏着的丝线歪了歪,云彩赶紧跑过来帮她把线头穿进针孔。
“你呀,总跟自己较劲。”云彩把竹篮放在桌上,里面是刚采的春茶,嫩得能掐出水,“吴邪哥他们住的那院子,天天飘着饭香,昨天还炖了土鸡汤,我隔着半座山都闻见了。”
汪碎玉穿针的手顿了顿,指尖的丝线在掌心缠成个结。她来雨村前就打听清楚了,铁三角半年前就搬到了这里,守着片山,种着点菜,活成了寻常人家的模样。她选这间木屋,离他们不远不近,既能听见远处院子里的动静,又能确保自己不会被撞见。
“山里的鸡汤,定是鲜美的。”她低下头,继续绣着手里的帕子,上面是只刚绣了一半的水鸟,翅膀的羽毛用了渐变的蓝线,像极了雨村湖面的颜色。
云彩看着她颤动的睫毛,突然叹了口气:“碎玉姐,你是不是怕见他们?”
汪碎玉的针脚歪了一下,墨色的丝线在绢布上洇出个小点儿。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不是怕,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她能听见吴邪偶尔带着伙计去湖边收网的笑骂声,能听见胖子吆喝着劈柴的号子,甚至能在风大的日子,隐约听见张起灵走过石板路时,黑金古刀偶尔蹭到石壁的轻响。这些声音像层暖壳,把她裹在里面,既安全,又能假装自己从未缺席过他们的生活。
“可他们也在找你啊。”云彩蹲在她面前,看着她手里的帕子,“上次我去给吴邪哥送野菜,听见胖子叔在翻地图,说要把附近的镇子都搜遍呢。”
汪碎玉的手猛地一抖,针尖扎进了指腹。细小的血珠渗出来,落在水鸟的翅膀上,像滴没干透的雨。她赶紧把手指含进嘴里,铁锈味在舌尖散开时,突然听见院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