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扔在地上。布包散开,滚出一堆东西:磨损的铜铃铛、绣坏的手帕、写满批注的医书……还有封信,信封上没有收信人,只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兔子。

吴邪捡起信,指尖抖得厉害。信纸是用桦树皮做的,粗糙的纤维刮得指腹发疼,上面的字迹和那些盲文纸一样,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吴邪哥,胖子,小哥:

见字如面。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走出长白山了。别找我,我不会走太远,就在附近的小镇上,找了个绣坊的活计,老板人很好,不嫌弃我眼睛看不见。

十年前在气象站,我总以为自己活不过那个冬天,是你们让我觉得,活着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我等着小哥从青铜门里出来,等着吴邪哥铲平汪家,等着胖子给我讲南海的笑话……这些念想像堆火,把我从冰里烤了出来。

可真等你们来了,我又怕了。

我怕你们看到我瞎了的眼睛,会想起气象站里的血;怕你们看到我心口的疤,会觉得亏欠了我;更怕……你们看到我这副样子,会失望。

我记得蛇沼里的篝火,记得你们给我的奶糖,记得小哥手心里的温度,这些就够了。就像长白山的雪,落了又化,化了又落,可总有新的春天会来。

你们往前走吧,别回头。

汪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