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想象吴邪看到她会有多惊,胖子会有多骂,阿宁会有多愁。他们都该往前走,去拆汪家的老巢,去做他们该做的事,而不是被她困在这座深山里,守着个看不见的废人。

“那你想怎么办?”瞎子挑眉,“跟我这老瞎子耗一辈子?”

汪碎玉摸索着抓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他手腕上的佛珠,一颗颗数着:“求你……别告诉他们我还活着。”

她要在这里等。等张起灵从青铜门里出来,等他忘了她,等他开始新的生活。如果等不到,那就等自己化成山上的土,混着雪,混着风,远远地看着他就好。

瞎子看着她苍白的脸,突然叹了口气。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却没见过这样的,明明活着,却要把自己埋进回忆里,像颗不肯发芽的种子。

“行。”他把墨镜戴回脸上,遮住眼里的情绪,“但你得答应我,好好活着。”

他留下足够的药品和干粮,临走前看了眼坐在门槛上的汪碎玉。她穿着那件黑裘衣,背对着他,望着雪山的方向,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却照不进她紧闭的眼。风吹起她的衣角,露出心口那道狰狞的疤,像条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瞎子下山时,在山口遇见了吴邪。他背着背包,眼睛熬得通红,显然是找了很久。“瞎子,你见过碎玉吗?”他抓住瞎子的胳膊,指节发白,“我们在气象站找到她的血衣,可……”

瞎子抽回胳膊,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见过。”他吹了声口哨,转身往密林里走,“这长白山大得很,或许……她早就走了。”

吴邪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茫茫雪山,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胖子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背,没说话。风穿过山口,带着山上的寒气,像谁在轻轻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