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饿,偶尔能听见模糊的说话声,像隔着层厚厚的水。

“少主的脉搏越来越弱了……”

“族长说必须活着带到基地,用‘血引’唤醒密文……”

“可她流了太多血,怕是撑不到……”

后面的话又模糊了。汪碎玉的意识像风中的烛火,明明灭灭。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雪夜,被裹在冰冷的襁褓里,听着吴三省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又好像坐在吴山居的门槛上,看桂花落在吴邪的肩头,他笑着递过来一串糖葫芦,糖衣甜得发腻。

这些画面像破碎的镜片,扎得她神经发疼,却连抬手揉一揉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卡车突然停下。帆布被掀开,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眼。有人把她从担架上抱下来,动作粗鲁地扔进一个冰冷的容器里。液体漫过胸口时,她终于感觉到一丝凉意,像二十年前那夜的雪。

“开始吧。”汪家族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电流顺着液体窜进身体,疼得她猛地抽搐了一下。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汪碎玉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也好,至少不用再等了。

等一个不回来的哥哥,等一个记不起她的人,等一个永远回不去的家。

杭州的桂花该开了吧?吴邪说过,桂花落的时候,像下了场香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