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没看他,只是望着卡车消失的方向,眉头皱得很紧,捂着心口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的眼神依旧空洞,可那股难以言说的痛苦,像墨滴进水里,在眼底慢慢晕开。
“他好像……有点记起来了?”胖子低声说。
吴邪摇摇头。记不记得又有什么用?刀是他刺的,人是他放走的,就算想起所有事,碎玉也回不来了。
三人沉默地站在风沙里,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雅丹群的阴影渐渐褪去,露出青灰色的岩壁,上面还残留着拖拽的血痕,像幅丑陋的画。
“走吧。”胖子拍了拍吴邪的肩膀,“留在这里也没用,得先找到三叔,弄清楚汪家到底想干什么。”
吴邪最后看了一眼石柱侧门,那里紧闭着,像从未有人进出过。他仿佛还能听见帆布下微弱的呼吸声,又或者,只是风从门缝里钻过的呜咽。
“如果……如果她还活着……”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许愿,“她会恨我们吧?恨我们把她丢下。”
胖子没接话。有些答案,不用说出口也知道。被最信任的人抛弃,被最依赖的人刺伤,就算活下来,心里那道疤也永远好不了了。
越野车驶离魔鬼城时,吴邪从后视镜里看见张起灵还站在原地,手里的银锁碎片在晨光里闪着微弱的光。他突然想起碎玉曾说,小哥的眼睛像长白山的天池,看着空,底下却藏着很深的东西。
或许,他不是不疼,只是疼得说不出来。
卡车在戈壁上颠簸了三天三夜。汪碎玉躺在后斗的帆布下,意识像漂浮在温水里,没有上下,没有轻重。心口的伤口被草草包扎过,血还在渗,只是流速慢得像钟摆,每一下都带着濒死的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