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疑惑地看着他,明明他俩站一块看着也差不多高,这张宗主怎的就要来占这等便宜了,但后者却并不准备解释,唯有嘴边挂上了一抹几不可察的笑。
张起灵想起了不久前他才向唐宋承认过自己没本事,可转个身,天塌了他还是照样去扛。
不因他有没有这个能耐,只是他高而已。
虽说他俩谁也不比谁高到哪里去,可有个醉鬼曾趴在他身上这么说了,那便是了。
东边晓气冉冉升起,幽渊般的夜也随之黯淡下去了,黑暗却愈显深邃苍凉,吴邪看着后头渐渐鞭长莫及的天劫,以及化作一片焦土的心斋堂,上面还有不少战火闪烁,还有不少不知为何而拼命的人执刀厮杀,上天怒火扫来时,就都通通化作鸟兽散了。
吴邪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这些天来紧绷的精神总算放松了下来,眼神却依旧无着无落地望着张起灵身后,诸多悬而未决的烦忧在心头起起落落,譬如魂道今后该何去何从,譬如这满目疮痍,譬如他生死不明的三叔…
可这些通通如清风拂过,他只粗略地想了那么一下,便干脆放空了自己,看着重重如墨的山影在他们身下飞掠而过,延绵如能通向万古,而后任由张起灵带着他去向远方。
心斋堂外,四处苍翠林海依旧在风中婆娑作响,犹如万山的窃窃私语。
东山战火扰攘多日,到处尽是寂寥,城郭乡镇在聚魔令的蹂躏下成了废墟死城,百姓或是撤离东山,或是尸骨无存,早就不剩几个活人了,吴邪放眼望去,却仍能看见一些犄角旮旯处有稀薄人烟在,破落屋舍中偶尔冒出几个灰头土脸的凡人,窝在一块取暖,分食着一点难得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