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也在跳着,他也活在这世间上,如同这芸芸众生。
张起灵闭上了眼,含混不清的呜咽声从嘴角漏出,无数情绪争先恐后地涌进来,他像是个沉入海底的空壳子,内里的空洞被掏干挖净,陌生的七情六欲将他塞满满当当,几近窒息。
喜与乐都不过浮光掠影,匆匆而过,只有悲意浓墨重彩地将他三千年的无情无欲大肆渲染成了一片荒芜,像是与生俱来的一道狰狞伤疤,如今重新撕裂了他的骨肉,歇斯底里地喷薄出叫人撕心裂肺的痛不欲生来。
天地仿若分崩离析,只有一个吴邪,岿然不动。
张起灵痛苦地蜷缩着,他急切地渴望从吴邪那里索求更多——安宁,安静仿佛独独将他舍弃在不起眼的犄角旮旯里,与他隔着四山九州,隔着千丘万壑,隔着天地伦常。
张起灵把清心符那只没有温度的手牢牢扣在了胸口处,额头抵在他的膝盖上,不敢用力,不敢逾越,极尽小心地捧着,他像困兽般低声嘶吼,克制隐忍仿若是他跪在神佛座下也未曾有过的虔诚。
那女人留给了他一颗心,直到他将一个人放在了心上,才知那颗心是这般重。
学佛千年,阅经书万卷,字里行间高深玄奥的度化与解脱在上一次的不欢而散与下一次的相逢无期中,交错成了无边佛法里的求而不得。
有求皆苦,世间神佛,在那万千苦难处。
青莹草是随处可见的杂草,只要灵气充足,山岩绝壁,浅水泥沼,青莹草都可落地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