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中微妙地藏着些埋怨的意味,张起灵品了片刻,收回了眼神,从他身旁走了过去,在石凳上坐了下来,见桌上还有张海客刚还没来得及收拾走的冬心茶,便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
吴邪犹疑不定,擦了一把手中的冷汗,挪着脚跟他走到石凳旁,只站着,没敢坐下来,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他:“你…没事了?”
他嘴上再硬,心里到底是虚了,纵然血符这事张海客含糊地给他说了几句,吴邪甚至还没来得及问清这道清心符除了安神静心之外还会造成什么副作用,但从张起灵身边这几人的反应看来,这副作用铁定是要闹大发了。
吴邪自知闯下大祸了,说起话来也没敢再那么理直气壮,甚至不自觉地带了些负荆请罪的讨好之意。
张起灵点头:“无碍。”
又来这套,吴邪都快被他整得没脾气了,只好杵成根不声不响的木头等候他发落。
那颗七上八下的心像是头上正悬了把铡刀,张起灵的一举一动就是那把迟迟不肯落下的利刃,他身上的细微动静落入吴邪眼中都被逐一放大,眼前那人如覆薄霜的面容上光影飘摇,骨节分明的手指纤巧而动,仿佛都带着不为人知的杀意。
他生受凌迟一般,如临大敌地警惕着这点‘风吹草动’。
在黑发的掩映下,张起灵的面容苍白得惊心,像是个没有血色的木偶,吴邪看着看着就心猿意马地怜惜起来,心想这人可真不会疼自己,好像自认识以来就没怎么全须全尾过。
张起灵从来无畏无惧,那丁点小野兽似的眼神直刺他身上也浑然不觉分毫不自在,端着杯子便凑到苍白的嘴边,不料却中途被人拿走了。
“这茶太燥,你伤还没好全,身体虚,这个天还是喝点…”吴邪习生符,平日里颇有些讲究,正说着,忽然惊觉自己看走神时都干了些什么混事,拿着杯子的手猛地一颤,接着,香味醇厚的冬心茶撒了一手,满院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