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修剑。”
轻飘飘的两字,掷地有声。
与那人的一剑霜寒十四州相比,丹器符这些终归失了些气魄,显得小家子气了。幸亏吴家弟子听不见他心中此番大言不惭,不然几千年传承被这吴家少主称作小家子气,那一众吴家人内心该是如何翻云覆雨。
不,即便如此,这话也足够吴家震上那么几下了,身边那十几个吴家内门弟子仿佛刚刚天劫的雷云还没散去,轰鸣声不绝于耳,坚决不信刚刚自己听见了什么东西。那虎背熊腰的大奎更忙揽过小满哥的狗头,眼神仿佛在质问它给少主灌了什么迷魂汤,较年少的皮包跟坎肩平日里滔滔不绝口若悬河,此时却把脸憋成红烧般都吐不出一个字来,堵在嘴里的千言万语都成了一顿热闹的手舞足蹈。
吴邪只轻轻一笑,缓缓吐出了胸中徘徊已久的郁结,群山环绕的千雷台上,月明星疏,雷雨洗净的薄凉空气浸入肺腑,一息灵台清明。
许多年前他离家弃道,在小小都城一角撑起了酝酿多年的凡世梦,许多年后吴山居金字招牌被火烧得漆黑,摇摇欲坠,密道中不曾开启过的传送阵光芒大炽,他漫长十年的兜兜转转,最后怀揣着不足为外人道的悲恨,走上了一条回头路。
“是逃不过了么?”吴邪忽然才看清了秘境回来后,纠缠得他苦不堪言的烦闷的真面目,可躲的是什么?他打理着吴山居时何曾觉得自己是在逃避呢?
直到手中剑的冷意渗入他的掌心,吴邪浑身冰冷地想到:只是如今的他想逃过自己的弱小与无力罢了。
几经生死,天劫之下顿悟,辗转到头来,这无比艰难的回身一步,却是走得如释重负。
可见人想要做的事,跟他终将走上的路,差了的永远是那南辕北辙的一抹滑稽,荒唐的惊鸿一瞥过后,只剩那失之交臂的遗恨驱赶着他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