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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短短二十四年乏善可陈的岁月,有他与爷爷匆匆渡过的短暂又不甚愉快的童年,有他跟随吴家师兄师姐们修道习符的枯燥无味,有外门老道士在八月桂香中缓缓道来的缱绻凡事,有吴山居中他抠进钱眼里的琐碎点滴,有秘境里的生死一线与不合时宜的冰霜,有皇城拐角处的一捧灰…最终都一一踩在他背身走向传送阵时,那不大稳重却坚定不移的脚步下。

捉摸不透的汹涌思绪信马由缰,不知要漂向何处,却又觉无论何处无外乎都是一片空白。

一无所有了。

吴邪在猎猎风雨中正襟危坐,挺得笔直的背脊却微微颤抖,眼前这场天劫过后,许多东西都要变了,他还没来得及磨亮刀锋,却已猝不及防地被杀至眼前的过往牵扯出了一丝软弱,一切恍如昨日的光景在他看清自己无能为力的可鄙可憎后,仿佛都深刻成了可望不可及的彼岸。

他如饥似渴地追溯,却像是追忆一场梦境骤然清醒,在他身边,只有一把吴家入门用的剑,和一条比人絮叨的大黑背。

岁月匆匆,指间流沙,越是紧握,越是什么都留不住,掌中永远只有天命晦涩的虬结纹路与往事留给他的薄薄的茧。

过往种种,在他蓦然回首时,都成了一场岁月蹉跎。

少年人约莫都会在某个时刻遭遇上那么一道槛,跨过去了,方知岁月洪荒,他不过孑然一身,前后皆茫茫。

小满哥忽然道:“要结束了。”

最后一道雷挟裹了天际所有的光,轰然劈落,像极了盘古开天辟地之时的刃光,千千万万年来无人敢与其争锋,威势亘古不变,修道之人逆天改命如今终于遭逢天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