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和和乐乐地聊上闲事后,院门外一先一后地闪过两道漆黑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往顺京郊外的方向掠去。
院中的红老、霍秀秀和吴二白仿佛毫无所觉,依旧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家常,直到身形全被拢进了橘红色的夕阳中才将将止住了话头。
“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吧。”
红老淡然出声,云淡风轻地下了逐客令后,扶着石桌起了身,朝着两人点点头后便往已经亮起了灯光的主屋内走去。
“二白叔叔,秀秀告辞了。”
“行,我也走了,家里那几个祖宗还等着喂呢。”
霍秀秀和吴二白离开院落不久,橘红色的夕阳便如已经到了退潮之时的潮汐一般,光芒一缕缕地消失在了爬上屋檐的黑影之中。
几个小时之后,将近半夜十二点,红老才从亮着灯的主屋走了出来。
他警惕地以余光逡巡过院落中的每一处角落,许久后竟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不过片刻后,这位白天时摆足了长辈架子的老人竟满面心疼地小跑到了天井中央,就着天空中冷白色的月光,以双膝触地的姿势挪动着,开始珍而重之地拾起了铺满了院落中央、几个小时前还无人理睬的暖玉棋子。
“下次劲儿不用这么大了,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他就如此毫无形象可言地一枚枚将棋子捡起放回了棋盒中,口中还一直低声絮叨着。
白天时掀棋盘掀得有多利落干脆,捡棋子时就有多狼狈。
下次他可真不敢下这么重的手了。
无论是棋盘和棋子,都是顶顶好的稀罕物件。
副官不心疼,他可真心疼。
捡起最后一枚隐于石桌之后的棋子放入棋盒后,红老扶起了打翻在地的棋盘,将两个棋盒阖上盖小心翼翼地放在棋盘上之后,先是改为了半蹲的姿势,才以对待稀世珍宝的态度极慢地捧着它们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