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油瓶倒是不说什么,就默默地给我们倒酒,他的态度就好像我已经完全是他的人了,再亲的朋友面前也不能掉了我的面子——他们东北式的人情世故,他甚至给我点了根烟,走去厨房给我们切了两小碟凉菜。
胖子去撒尿,闷油瓶垂下眉睫,道:“对不起。”
我摸棱他的头发,就道:“没关系的,小哥,真留下你一个,我到死都闭不上眼睛。”
我想,对他来说,我可能是他生命里唯一一个完全接纳了他,也完全属于他的人,我身上甚至流着张家的一点血。
第二年过年是在雨村,小花、瞎子、刘丧、秀秀、王盟,还有那一群后辈,大家都来了,我办了一场乡村卡拉ok活动,一口气买了五十万的烟花和鞭炮,战况空前,大家都喝醉了。
第二天醒来时,家里每个角落都躺着醉汉,闷油瓶不在,桌上放着一张陌生的拜帖,装饰精美,四六骈文,写得半古不白。
我就笑笑,他们来过了。
胖子骂骂咧咧地收拾东西,问我:“小哥呢,怎么没见人?”
我示意他看帖子,道:“过他们的节去了。”
胖子咧嘴笑:“给族长拜年啊。”
老家伙们的春节要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