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是唐式建筑,檐下是木格窗,为了采光保暖全换成高透玻璃,他一扇一扇全给干碎了,手上淌着血,丧尸似的往外摸索,我看他好像是要拆窗户,暗骂早知道提前做个钢结构加固,拆一副木框架对他来说就像拆豆腐一样轻松,他要是跃窗飞出来,杀我比杀粽子快。
但他又不动了,隔着窗,看向我。
极端淡漠,极端凌厉的眼睛。
——像故事里那个阿坤。
再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都处在一种类似易感期的状态里,缩在房间一角,不吃不睡,一直血热,黑麒麟完全显现出来,蔓延爬升到颈侧,目光凶戾,躁动不安,就像是被抢夺了配偶的狼王。
我知道他在跟脑子里的声音对抗,那一定是外人无法理解的痛苦,他那么能忍的人,隔着窗户看着我,脆弱、苍白又绝望地看着我。
我特别心疼,但没办法,我把我的手掐出血了,还是没办法。
好几次我都想着算了,我受不了他求助的眼神了,但他很执着,抵着门不让我进来。
第六十六章
我第一次理解了所谓“张起灵”的职责。
这个腐朽、怪诞的古老家族,连七八岁的孩童都不放过的吸血魔窟,体系里的每个人都是牺牲品,逃出去的山海字辈获得了新生,而最后的一个,我们视若珍宝的小哥,我们拼尽全力也想保护的小哥,在我们去不到的领域,仍旧背负着命运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