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继续下降,湿度开始急剧增大。
恶劣的环境让我无意欣赏美景,我的身体开始出现透支状态。
面罩覆着水汽,衣服被汗水浸透,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后背起了一层盐粒,这种感觉很像南方烤着火的冬天,明明浑身是汗,但脚趾缝又冷又湿。
这时的山壁已经完全没有了落脚的地方,我们用凿子在石壁打入固定锚点,绑上安全绳,双腿蹬住岩壁向下降落,等绳子放到头,打新的锚点固定身体,回收绳结,循环往复,整个过程全部吊在岩壁上完成,稍有失误就是粉身碎骨。
我们的精神高度集中,一时都不敢说话,就像希腊神话里推石头的西西弗斯,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枯燥的动作。
我的手臂和大腿肌肉酸胀麻木,已经完全不像自己的了。
这些还在其次,让我真正濒临崩溃的是缺氧。
越往下降,氧气越稀少,憋闷的感觉越来越强。 这里空气太潮湿了,潮气凝成水雾,再凝成水珠,到处都在哗哗淌水,瀑布似的水花倾倒在我的脸上身上,面罩里是呼吸出的水雾,外面是一股股水流,防水外衣被落水打的噼啪作响,仿佛整个人被泡在刺骨的冰水潭里。
这里我已经不能张口呼吸,又戴着很厚的面罩,严重的缺氧让我头晕目眩,指甲发绀,肺部剧痛,憋到最后,喉头全是腥甜的血腥味。
算了算打固定锚点的次数和绳子的长长度,应该已经降落了近千米,远远超出了先前估算的深度。
我此时已经意识恍惚了,从来没觉得空气如此美妙,唯一的念头就是躺到一处干燥的地方,摘下面罩好好呼吸。
周围逐渐变宽变高,这里是山体内部的巨大空腔,每一下敲打都带着回声。
攀着的石壁变成了悬崖绝壁,我们就像在绝壁行走的蜘蛛人,低头向下看,就看到一望无际的黑暗里摇曳着星星点点的亮光,我知道是瞎子他们几个人的手电,距离我们非常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