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真到那个时候,亲人们必不是病痛腐朽的模样,他们笑着聊着,迎接那白发苍苍的少年,就像迎接儿时的他放学回家。
离去时夕阳西下,万物寂静,我在村口伫立了许久,怅然若失。
古人对生死其实比我们豁达很多,如今我已步入中年,对于死生、衰老、遗忘,我依旧无法参透。
我们穿过警戒线,开始对地形做第一次分析。
工程队手法粗暴,挖机直接掏出了一个大坑,四周全是翻开的夯土,黑洞洞的入口就在坑的正中间。
先后已经有好几批人进去过,不用担心空气质量和机关的问题,我们一个接一个下到洞里。
黑暗瞬间吞噬了我们,里面阴冷刺骨,墓道有脚踝深的积水,一挪脚就哗啦哗啦的响。
积水问题让我有些担忧,从调查的角度,水会掩盖了地面的线索,也会拖慢行动速度,从玄学的角度,水能聚阴,凡是积水的墓,出问题的概率也会大一些。
干我们这行很少有真正的唯物主义,见的怪事太多,解释不了,所以大家都有自己的禁忌。
很快,入口的光就看不见了,周围陷入纯粹的黑暗与寂静。
狼眼手电的来回扫射,把墓道照的非常清晰,这是一座非常精美的地宫,下面空间很大,圆拱弧形顶,青砖干砌结构。
干砌是一种我很欣赏的建筑手法,砖石之间不用砂浆等胶结材料,仅仅依靠石块自身的重量和摩擦力保持稳定,相当考验工匠的技术水平,几十万、几百万块条形青砖,搭乐高似的搭出一座结构复杂的地宫——有的陵寝甚至搭建了极其恢宏的穹庐圆顶,千年不倒。
古墓修建在地底,被十几米厚的夯土层压了千年,秦汉时还有山一样高的封土堆,别说倒塌,连变形都非常轻微,不得不说是古代工匠的智慧。
可惜,除了我因为专业背景,认真欣赏了一阵,其他人并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