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真的为了不浪费房费,他在我身边格外警醒,我每次夜醒,哪怕弄出的动静再细微,用余光看他,他的眼睛绝对已经睁开了,灵敏到我以为他彻夜假寐。
他习以为常,但我真的害怕,他那些零碎记忆刚拼凑好,我生怕哪里弄不对,来个多米诺骨牌效应。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躺在他身边,我燥得慌。
“行了。”我看他低头穿拖鞋,按住他的肩膀,“这边日用品都是现成的,你别走了,不然您老人家又刨个坑随便往哪一窝。”
想想还是不放心,嘱咐他:“冷柜里有酒有饮料,要喝自己拿,房间里的电器开关你弄不明白就给我打电话。”
他看着窗外发呆,神思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我打着哈欠回他的房间,关了所有灯,我的心情比较轻松,下斗这事属于是肌肉记忆,早些年干的违法买卖就不提了,金盆洗手这几年也我们没落下忙活,先是跟雷本昌去死水龙王庙找儿子,后来去南海国和雷城治我的肺,再后来去到天下第二陵和昆仑山底,一关更比一关险,我自觉已经没什么能震撼到我了,要去的又是个搬空了的小斗,我就没多做准备,何况我们有闷油瓶,我可以当合法弱鸡。
说来也是怪,我好不容易练就的进无人区前一晚快速入睡的技能,在这小斗前居然破了功,睁眼到半夜还是睡不着。
翻来覆去实在难受,看了看手机,十二点半。
正想着闭上眼睛再数一遍羊,就听见卫生间窗户外面传来一声小孩子的说话声:“进来玩。”
酒店的隔音很好,但那个声音特别清晰,很脆很亮,就像趴在卫生间的小气窗上在朝里喊。
这时候我直觉不太对,北京游客多,我安慰说可能是谁家结伴带小孩旅游回来,一个孩子邀请另一个小孩进房间玩也正常。
正想着,那玩意又说话了,这次离得很近,就在床不远的位置,朝着我的方向,声音变得尖锐又凄厉:“进来玩!你为什么不进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