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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讲过刘丧的故事,这个时代早没有了江湖怪谈,口耳相传的版本我总觉得虚无,故事进展到这里,我才第一次有了真实感,然而现实比故事还黯淡。

刘丧的版本起码有一点温度,一位不是母亲,又颇具母性的女性,萍水相逢,发乎本心,给一个桥洞子里讨生活的少年带去一丝人性的辉光,故事在最好的地方戛然而止。

我想,那可能是刘丧的臆想,也可能是他瞎编出来挽尊的另一段剧情,但他说起那个大雪天的时候,我能感到他有一点真心。

这真心与女人无关,我记得那个女人趁乱溜走的模样,她一眼都没看过我们。

真相如何根本不重要,这些年我在社会上乱撞,被搓着揉着锤着打着,早已不复当年的赤诚,但无论我被世俗浸淫成何种样子,心里始终有一个空房间,装着干净的自己,那里面有一些意象的东西,比如我对闷油瓶的好奇,比如头一次跟三叔下斗的兴奋和恐惧。

我想刘丧也有,在那个房间里,他有一个正经的名字,坐在一间陈旧的教室,阳光总是很亮,一大群同学吵吵闹闹,那个女人是他与正常生活的最后一次联系,以此为节点,一切崩坏腐朽,他坠入社会的另一极,一个你杀我、我杀你的黑暗深渊。

就像闷油瓶喝下的那杯继位的酒。

隔着二十年的尘光向后看,再坏的日子也有种朦胧的美。

也许在他接起那个借钱的电话,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往事新事扑面而来,但假象终究是假象,撕破了,就没了。

第十八章 情绪

我一路心绪不宁,没注意胖子和刘丧什么时候回的房间,我在酒店喷泉水池边坐了很久,有一个问题一直在脑海盘桓。

一辈子只遇见过一次温暖,换作是我,会不会奋不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