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页

胖子很嫌弃,说我这是小资产阶级陋习,我让他少放闲屁,小哥是战乱饥荒年代过来的,人家都能与时俱进。

不过闷油瓶会愿意用这玩意,我也挺意外。

我接过来拧开盖子,开始给他的后背擦润肤霜,冰冰凉凉的手感混着人的体温,手掌磨过他细沙似的皮肤,一寸一寸都是心猿意马,脊柱的凹陷和背肌的线条在后腰向下收拢,兼具力量与禁欲感。

我偷偷瞄他的内裤,我们俩穿的同款,从隆起的程度看,他那里相当可观,只是不知道百岁老人还有没有那个功能,我没见过他有身体的欲望,他也没对我提起过。

细说起来,我们三个在斗里光屁股遛鸟不是一次了,以前条件简陋,找片野滩子赶紧脱了洗澡,我和胖子还经常拿对方开个黄色玩笑,从不觉得尴尬。但这事就怕想,一旦心思往歪路上走,简直一路野火燎原。

心跳得越来越快,所有精力都用来压住心里要烧的小火苗。

他低垂眼睫,两手撑着洗手台,发梢挂着一颗水珠,晶莹的一小点儿,突然断了,落在肩上。

我几乎不能控制地离他越来越近,低头亲他的肩膀,鼻腔里浮荡着冷凉的薄荷味,他从镜子里抬眼看我,僵了一下。

镜子里的他仍是淡淡的模样,捞起毛巾擦头发。

仔细去看,他其实不算很淡颜的长相,有少数民族血统,五官立体,双眼皮很深。性格也恶劣,真碰上事时相当严厉,我行我素,六亲不认,只是他在生活里给人的感觉太闷太淡了,就让人很难留意他真实的样子,总是一团晨雾似的薄影,走在我的记忆里。

从杭州到北京一路走高速,这一路已经高度城市化了,跟十多年前穿村庄走县道的感觉完全不同。

高速护栏向后飞驰,窗外的风景从青山水田变成北方的麦地,平展展一望无际,偶尔一小片灰扑扑的杨树林,4月份的天气,远处的山峦还没有染作浓绿,披着一层雄浑的黛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