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页

我打着哈欠,趿拉着拖鞋挪到窗边,揪住窗纱和窗帘大力一扯,卡住了,来来回回又拉扯,有意无意地看向玻璃,这一看,我的头皮一炸,后背发凉——

一张脸,一张灰白的女人的脸,浮在浓黑的夜色里。

它在“看”我,面孔斑驳掉色,鬼气森森的笑着,看着我。

这张脸没有瞳仁,表情阴冷,半透明的一个白影,映在玻璃上,与我的倒影重叠在一起,说不出的邪性——我一下子认出来了,这是墓俑,陪葬石俑的脸!

石刻的女性面孔,尖尖的下颌,垂着袖管,整张脸没有描绘五官,本该是眼睛的地方凹陷下去,成了阴影,笑得充满怨恨。

阴阳两界的守护者,殉葬者的替身,永生永世不得安息,窥视着闯入者的生魂……

“小哥!”我僵硬地后退一步,从喉咙里挤出声音,“那东西来了。“

闷油瓶没听完我的后半句,我喊出小哥时他已经飞身扑过来了,猛地推开仿古木窗,纵身跃了出去,我听见他喊了一声:“瞎子!”

接着消失在深深深深的夜幕里。

他出去的时间比我预想的要久,黑瞎子也不见了。

我独自坐在一团漆黑里,穿越阿拉善时那种烧灼感又回来了,极其强烈,记忆闪现重叠,我分不清是在沙海计划还是在现实,耳边回响着汽车引擎巨大的轰鸣声,车轮在沙子里打转,发出尖锐的爆鸣——

心脏在剧烈跳动,创伤后遗症,发作的不是时候。

这是我的老毛病,每次闷油瓶不告而别,我就会突然陷入剧烈的焦虑情绪之中,以前的事,以前的人,在我眼前转啊转,我彻夜失眠,烦躁不安——

雨村的疗养对心灵有益,闷油瓶渐渐学会报备行踪,许久没有发作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