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页

我只是摇头。

“你看这瓶酒。”胖子红了眼眶,“潘子要是还在,他希望看到你有个归宿,你懂吗?”

胖子大概是醉了,出门扶着墙大吐特吐,我也醉了,闷油瓶仍清醒,他仿佛一直清醒。

冷月如钩,院外回荡着胖子沙哑而变了调子的歌————小三爷你大胆往前走啊,往前走,别回头。

我絮絮叨叨说沙海的事,闷油瓶默默看着我手臂的疤,给我添满一盅酒。

绵软,辛辣,带回甘的酒。

我端起酒杯敬他,说小哥,一壶酒是一段人生,前一半我喝,后一半我想与你一起,不是什么名酒,贵在心意,如果你有这个心,就干了我这杯,你要是没心,当我没说过,咱们三个还是最好的兄弟,你别有负担。

我仰脖喝了,又斟一杯推给他。

我等了很久,他依旧一动不动,只目光灼灼地看我。

我鼻子发酸,放下酒杯起身就走,他大力拉住我的衣摆,站起来,捏住那只小小的玻璃酒盅,一饮而尽。

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

其实跟以前也没什么区别,生活上我照顾他,身体力行的事他迁就我,要说不一样的地方,大概是他开始报备他的行踪,他说三天回,就三天回,一分钟不差。

前尘往事,他还是不爱讲,问就是忘了。

雨村的生活简单平静,建筑,饮食,耕种,钓鱼,就像归隐田园的武林高手,在河边支起竹椅,客人的三五酒钱,换我们一个好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