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驾驶室用余光斜我,从鼻梁到下颌角画出很英朗的线条。
“小三爷,残疾这事儿我有经验,人不能向身体妥协,你一妥协,它就敢骑到你头上拉屎,少废话,走着。”
他把烟硬怼我嘴里,自己也点了一根,搂着我的肩膀给我过火,烟头相触,火苗倏地一亮,呛人的烟雾直冲进肺里,太久不摄入尼古丁了,我的脑子霎时清醒,半闭着眼睛,享受深入灵魂的爽感。
我就这么坐在车斗子里跟他吞咽吐雾,这个场景非常搞笑,我们两个人弓腰曲腿,把狭窄的雨棚塞得满满当当,我回过神来:“不是,师父你到底找我出来干嘛的?”
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这不是给你个放松的机会,哑巴张管你管的挺严,你都快憋成个林黛玉了。”
瞎子不愧是搞易经八卦出身的,问话有压迫感,要是以前的我,他多问几句,我能把祖宗八代都招了。
我本来没觉得我绷着劲儿,被他这么一点,只觉得背也沉、颈椎也酸,恨不得弯成个虾米才舒服。
他伸手过来,大力揉了一把我的头发:“行了,你这种人,张牙舞爪的再厉害,我一眼就看穿了,我试你好几回了,你和那个刘丧不对付就算了,连师父的醋都吃,徒弟你不对劲,老夫老妻不是这个状态。”
“走走,师父带你兜风。”
我总觉得黑眼镜和闷油瓶很像,认真起来都有股大爹的味,我俩开着老年代步车,专挑羊肠小道转悠。
夕阳的余晖把他的脸照成小麦色,下颌剃得锃青,他的脸轮廓深邃,像美国西部片里的硬汉。
他故作深沉:“其实吧,当年在格尔木,哑巴张把你带到我面前,我第一个想法是宰了你,你太牵扯我们的精力了,而我捏死你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