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为昭扭头看向陶泽。陶泽会意,自右后方向后排中间的座位挪窝。

越过扶手箱的楚河汉界,把副驾驶的位置放倒成半躺,手掌轻覆在额头上,又摘去眼镜放在茶杯托里。

空间压缩,岚乔和陶泽挤在一起,成家的中年男女授受不亲,各自往两边拼命靠,像两只被迫放在纸箱里,局促的仓鼠。

这么大动静,裴溯都没能醒,座椅放倒之后,他呼吸平顺许多,不再让人有上不来气的错觉。

陶泽问:“没烧起来吧?”

骆为昭答:“没有,应该就是累了。”

岚乔在散射的灯光下悄悄打量着裴溯,仔细看看人瘦得脱相,眼眶都凹陷下去,更显得眉弓锋利,轮廓深邃,怪不得上镜极其好看。

可怎么就瘦成这么薄薄一片了呢?

跟他掰手腕估计得把他胳膊掰断,刚取得新洲干警大比武女子组第一名的飞天小女警这么想。

他人生跌宕的经历如同一件奢牌高订的成衣,轰轰烈烈登场过,在闪光灯下亮相过,退场后却也不过穿在身上,带来既不御寒也不保暖的效果。

裴溯又咳嗽两声,不舒服地蜷起身子,发丝零落在眼睫上。

骆为昭抬手掖紧毯子,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也盖到他身上,衬衫下膨隆着依旧紧实的肌肉。低声说,等明年要还是这样,高低得把人送到隔壁洲疗养,那边天气好、温度常年二十六度,不说别的,至少喝进去的西北风不掺海水,不会让人肺里像刀割一样疼。

陶泽问,到底他疼还是你疼?又问,他出去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