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提欧强调地举起一根手指,语调里显出些可爱的骄傲。
“不是吹牛,我一个人就能顶大半支乐队。家乡的营地还在的时候,十天半个月的就会办篝火晚会。只要我站出来,喝彩的声音能飘出去几里地!在草场的星星下弹吉他,真是享受啊。”
“后来呢?”看着牛仔现在的模样,赫迈雅骤然有了点不祥的预感。
“后来啊……”波提欧陷入追忆,他笑了一声,“听说过阿尔冈-阿帕歇吗?——应该听说过吧?”
确实听说过,毕竟是父亲大人晋升路上的重要战绩,她甚至去那地方访问过。那是个被采矿机占满,没什么特点的地方。
那地方,居然是这名牛仔的故乡吗?
“你确实有印象,对吧?毕竟那地方现在可是公司最重要的矿星之一,年报里说不定都会提……哈,也算升咖了?你问然后……营地、草场,当然是全轰了。连带着那边的叔叔婶婶,全轰了……满地的矿井,哪儿还有篝火晚会的地方?”
牛仔哑声嘲讽的尾音重若千钧,赫迈雅的声音堵在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说什么都好像不对。
她犹豫了一下,探身想去握握牛仔的手,以稍作安慰。
波提欧没有反抗,这令她欣喜了一瞬。但手下的指掌关节是冷冰冰的合金炼就,没有皮肤温暖的触感和脉动,好像和握着一块铁也没有太多区别。
他有触觉吗?现在究竟是我在安慰他,还是他在安慰“希望安慰他”的我?
纷乱的想法划过,赫迈雅忽然觉得有点无力。徒然有安慰的企图,但实际上她什么也做不了。
甚至从立场来说,她才是那个加害者,没有亲手沾血,却是那帮站在星球遗骸上吸血的强盗背后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