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朝玄这才搂住他的腰,一阵风过,二人消失在原地。

小孩们追出来,只看见长风吹过村道。

山一程,水一程。师徒二人从春末走到初夏,小满时,他们在临安的一家食楼里。

温朝玄此时最后悔的事情,是他们路过食楼门口时,他见林浪遥探头探脑张望,于是问了一句,“想吃吗。”

进入食楼一个半时辰后,他还坐在这里。面前的餐盘已经换了好几轮,而他只喝了一杯茶,夹了一筷子藕片,剩下的全都进了对面人的肚子里。

林浪遥一向是很清瘦的,他筑基太早,体型定格在十六七岁时刚刚抽条的模样,腰身也相较寻常成年男子更瘦窄些。然而温朝玄眼睁睁看着堆积成山的食物被林浪遥吃进去,但他的肚子却没有丝毫变化,一条腰带紧紧勒住纤瘦的腰腹,就好像那些吃进去的东西凭空消失了一样。

温朝玄从未暴食过,也未见过别的修士如此胡吃海塞,不知道这般情况到底算不算正常。

直到小二又捧着菜谱过来,问林浪遥还要不要加菜时,温朝玄没忍住道:“别吃了。”

林浪遥一手抓着鸡腿,一手握着筷子,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睁大眼睛朝他看来,火急火燎地将食物咽下去,着急道:“为什么!”

温朝玄想不明白,为何林浪遥会像饿了八辈子一样,看见吃食就走不动道。

“难道从前你还小的时候,都没有喂饱你吗?”

他不提还好,一提到从前,林浪遥就想起被迫辟谷的日子,悲愤喊道:“你压根就没有喂饱我过!”

如此石破天惊的话语一出,原本纷乱喧闹的食楼陷入死寂。

许多人的目光投向林浪遥,又投向他,最终全部都停在温朝玄身上,有怀疑,有不赞同,有同情,还有人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