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温朝玄突然出声道。

林浪遥抬起头,只见一轮巨大的圆月悬在空中,像天道睁开无情的眼,正在窥探他们。

温朝玄说:“禅宗有言,‘万古长空,一朝风月’。眼前的月便是万古长空,而此时的夜,则是一朝风月。你还小,其实你不必忧虑太多,下午是我失言了,不该和你说那些。人生须臾短暂,而万年太远,就算天地有尽时,穷尽人的一生也未必有机会看见,且过好眼下就行。”

这是在安慰他。

林浪遥摇了摇头,“我不是傻子,你说的那些我都懂,但我想问一个问题。”

温朝玄说:“你问。”

“你说……”林浪遥道,“‘死’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温朝玄想了想,说:“死亡就应当如同归去。”

“归去?”林浪遥不理解。

“人之死,如偃然寝于巨室。天地就是巨大的屋舍,人从其中来,又归于其中去,肉身消解沉入土地,魂魄投入天地灵脉重新轮回,化作山川河流,风雷雨电,一切有灵的万物。”

“这么听起来,死亡倒像一场新生。”

“所以死亡并不可惧,它只是换一种方式使人长存。”

林浪遥抬头望着自己的师父,像个真正的小孩那样发问,“可那也不是原本的那个人了,如果我想他了怎么办?他不认得我了怎么办?”

月光下,温朝玄的面庞恬淡,眼眸清澈,超拔得不似凡尘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