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下午天色阴沉沉地又落起淅淅沥沥小雨,湿冷的风卷进山洞内,带来一点微薄的凉意。
温朝玄忽然出声道:“你冷吗?”
林浪遥从长思里回过神,下意识摇了摇头。
温朝玄道:“如果冷了就过来。”
林浪遥突然领会到他的言下之意,于是挪动身子,朝着打坐的师父身边蹭去。
温朝玄伸出手,如今已经很熟练地将他揽在身前,林浪遥往师父胸膛一靠,师父俩坐在一起静静地看雨。
纷杂雨声中,容易想起往事。从前在钦天峰的家,他们没少一起看雨,不,准确说是温朝玄坐在屋檐下望着雨水出神,林浪遥搬了把椅子坐在边上烦他。
山上可以活动的范围不大,日子也甚是乏味,日复一日做着一样的事情,林浪遥练剑、学习,温朝玄督促林浪遥练剑、学习。一旦遭逢下雨天,练不了剑了,便只能待在屋子里,于连绵雨声中困乏地打着一个又一个哈欠。
那时候温朝玄还不太说话。除却授课以外,他总是惜字如金,吝啬言语,哪怕在同一屋檐下,师徒二人也是做着各不相干的事宜。
直至有一次。
温朝玄一个人在门口的屋檐下盘膝打坐,雨落成珠顺着屋檐飞流而下,细细的丰沛水汽悄无声息霑湿了洁白衣袂,隔着雨帘,远处数不清的竹叶在潇潇风雨中飘摇动荡,他们好像生活在一场永远不会停止的雨季之中。
而林浪遥的出现打破了此刻的安宁。他拖着一把小竹椅跨过门槛,彼时年幼,身量未足,搬动竹椅还有些吃力,椅腿磕在地上,随着走动发出“咔吧”“咔吧”的噪音。
出神望天的温朝玄回头看了他一眼,师徒俩双目对视,温朝玄面无表情,林浪遥也绷着一张小脸,理直气壮地将竹椅往地上一摆,学着他那样坐了上去,抱着胸望天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