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完。他想,这个人不会再要他了。

就在小孩被巨大的恐惧席卷时,并没有注意到一只手轻轻拈起了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微凉的指尖触碰上湿漉漉的肌肤,将渗出的一颗泪珠拭去。

温朝玄说:“不害怕了?”

小孩怔怔看着他,惊惧未定的眼眸中倒映出男人俊美沉静的容颜。当晚夜色极好,没有遮蔽的云絮,万千月华落在人间把一切都覆上一层银白色朦胧的光,他伸手抓住温朝玄白色的衣袖,像是抓住了一片遗落的月色。

温朝玄看出了他内心的害怕,承诺道:“师徒之间也讲究天道的缘分,不是儿戏胡闹,你现在还小不明白,等往后就懂了。我既然收了你为徒,你就不用担心我会放弃你,哪怕有天你不愿意认了,我也依然会是你的师父,因为……教导你,将你养大,是我的责任。”

小孩茫然地望着他,似懂非懂。彼时,他尚且不知道这是怎么样的诺言,但从此,“师父”两个字的份量便深深地压在了心底。

“后来温朝玄找到我,”梦祖说,“在离开蓬山前我许诺过他,他有两次机会可以请我出手相助,至于是做什么事,由他自己决定。而这其中一次的机会,他让我探明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并且请我抹消掉那段记忆。”

林浪遥从回忆里挣脱出来,发现自己还坐在那棵巨大的树下,不知时间过去多久,碎玉一样的白花落了他满身满怀,他低头看了看,哑声说:“既然抹去了,你又何必再让我想起。”

梦祖想说话,看清他的模样后,又失声片刻,叹了口气才道:“因为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最好还是在你想起来以后才好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