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温暖了。

从村子里离开后,温朝玄将他带回山上,收他为徒,但却在好一段日子之后,才发现事情有哪里不对劲。

他从来没有听见这孩子说过话。

温朝玄本就是不爱多言的性格,当时还未开始正式授道,除却交代一些必要的事情,两人说话的时刻寥寥无几。温朝玄搭了一座草屋,师徒二人一人分了一间,小孩虽然安安静静不怎么出声,但温朝玄告诉他的事情他都会记得,也很快就学会了自理。有天夜里,温朝玄打坐入定结束后走出屋门透气,突然听见钦天峰宁静的夜里,响起了反常的动静。

温朝玄循着窸窸窣窣的声音走去,在草丛里找到了夜不归宿的小孩。

他原以为这孩子是贪玩,所以才趁夜偷偷跑出来,正想唤他回去睡觉,伸手搭在小孩瘦弱的肩头时,对方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猝然回过头。温朝玄甚至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到腕间一痛。

小孩在他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

幼小的手掌扒在他的胳膊上,白森森的牙齿扯咬着白皙的皮肤,温朝玄并不知道这孩子从前遭遇了什么,也不知道他身上居然藏有这么大的戾气。以他的修为,本可以很轻松地将小孩制服住,但是他搭在小孩肩头上的那只手,察觉到了手掌底下这具幼小身躯的紧绷和颤抖,潮湿的汗水浸湿了衣衫仿佛经历过一场难以自拔的梦魇。

温朝玄犹豫了片刻,没有推开他。

当舌尖尝到腥咸的血味时,小孩才从浑浑噩噩的状态里脱身出来。等他看清面前皮肉翻开血肉模糊的手腕时,瞬间如坠冰窟,浑身都冷彻了。

他僵硬地松开手,退后一步,讷讷地抬起手抹擦自己嘴上的血迹,脏兮兮的小手胡乱蹭着脏兮兮的小脸,自然是越来越脏。他越擦越觉得血迹太多,衣袖都染红了也擦不干净,顿时有些崩溃,他停住了动作,眼泪从眼眶里大颗大颗地滚了出来,血和着泪在稚嫩的脸颊上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