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不再亲自去京郊大营操练,但军中将领仍时常前来请教,他便会坐在书房,与林昭一同分析局势,给出建议。林昭处理公务时,谢衍也常在一旁看书,或是擦拭他那把跟随了一生、如今已作为念想收藏起来的佩刀。
儿孙辈(多为族中过继或林瑾的子嗣)偶尔会来请安,满屋的喧闹会让两位老人露出慈和的笑容。孩子们敬畏这位曾位高权重的林爷爷,也怕不苟言笑的谢爷爷,但他们会发现,只要林爷爷一个眼神,谢爷爷那冷硬的线条就会柔和下来。
又是一年冬尽春来。
林昭感染了一场风寒,病势来得又急又凶,缠绵病榻月余。谢衍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亲自喂药擦身,眼中是掩不住的焦灼与心疼。那是他们相伴数十载里,谢衍少有的、流露出明显脆弱的时刻。
当林昭终于熬过最危险的时期,缓缓睁开眼,看到守在床边、眼下带着浓重青黑的谢衍时,他虚弱地笑了笑,伸出手。
谢衍立刻紧紧握住,力道大得几乎颤抖。
“吓到你了……”林昭声音微弱。
谢衍俯下身,将额头抵着两人交握的手,久久没有言语。
春深时分,林昭的身体渐渐好转,能在谢衍的搀扶下到院中晒太阳了。
阳光暖融融的,院子里的海棠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随风轻轻飘落。
两人坐在廊下的躺椅上,身上盖着同一条薄毯。林昭的头微微靠着谢衍的肩膀,谢衍的手臂依旧习惯性地环着他,只是动作更加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