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谢衍在他身旁坐下,目光扫过案上卷宗,“我自有分寸。倒是你,可发现了什么?”
提到正事,林昭神色一正,放下茶碗,指着卷宗上一处道:“表面账目做得滴水不漏,但盐引发放与各盐场实际产量的勾稽,存在一个细微的时间差。而且,近三个月,官盐售价上涨三成,但盐税入库却比去年同期减少了近两成。这中间的巨额差价,去了哪里?”
谢衍眸光一冷:“好一个‘漕运不畅,成本增加’的借口。”
“不仅如此,”林昭又从一堆卷宗中抽出一本河道清淤的账册,“你看这里,用于疏浚运河的款项,有近三成标注为‘采买特殊物料及人工’,但具体物料名目、人工数量,均语焉不详。我怀疑,这部分款项,很可能被挪作他用,甚至……与那批流失的军械有关。”
两人头挨着头,在灯下细细分析。烛光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紧密地交融在一起。谢衍偶尔会指出一些军务上的关窍,林昭则能迅速联想到对应的账目破绽,思维碰撞间,默契无比。
“明日,我需去盐场亲眼看看。”林昭沉吟道。
“我随你同去。”谢衍立刻道,“盐场多在偏僻之处,鱼龙混杂。”
林昭这次没有反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有他在身边,确实心安。
正在此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咔哒”一声,似是瓦片被踩动。
谢衍眼神一厉,瞬间将林昭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已按在剑柄上。林昭也屏住了呼吸,悄然握住了袖中暗藏的匕首。
然而,那声响过后,外面便恢复了寂静,只有雪花落下的簌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