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一身素雅青袍,立在船头。春水初生,波光粼粼,映着他清瘦的身形。他望着岸上那个玄色的身影,虽隔着一段距离,却仿佛能感受到对方灼灼的目光。
谢衍并未上前,只远远站着,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直到船帆扬起,官船缓缓驶离码头,他依然立在原地,如同一座沉默的山。
船行三日,已入江南地界。
这一日午后,船队在清溪镇码头暂歇。林昭信步下船,欲感受此地风土人情。
镇子依水而建,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沿街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他在一处茶摊坐下,要了碗本地新茶。
邻桌几个商人模样的男子正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扬州那边的盐价,这个月又涨了三成!”
“说是漕运不畅,新盐运不过来。可我昨日还见着盐漕的船队过去,满满当当的……”
“嘘——慎言!如今这光景,少说为妙!”
几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匆匆离去。
林昭垂眸抿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漕运不畅?这借口倒是用得娴熟。
他放下茶钱,起身欲回。刚走出几步,忽觉一道视线落在背上。他不动声色地拐进一条小巷,借着整理衣袖的机会,余光瞥见一个戴斗笠的汉子迅速隐入人群。
果然,人还未到扬州,眼线已经布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