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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的身体在谢衍近乎严苛的监管与随行军医的精心调理下,渐渐有了起色,虽然依旧清瘦,但眉宇间的病气淡去了不少,偶尔与谢衍商讨政务时,眼中会闪过昔日的神采。两人之间的相处,似乎与以往并无不同,依旧是一个冷静剖析,一个决断乾坤。但某些细微之处,却已悄然改变。谢衍会自然而然地将他畏寒的手拢入掌心,会在队伍短暂休整时,将他护在远离风口的位置,会在夜深人静、林昭因旧疾辗转时,无声地坐在他榻边,直至他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绵长。

无需言语,一种深沉而熨帖的默契,已在日夜相伴中流淌。

越是接近京城,空气中的氛围便越是微妙。沿途州县官员接待愈发恭谨,却也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与紧张。关于西域钦差林昭雷霆手段、镇北王千里亲迎的消息,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回,在朝野上下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这日,队伍抵达京郊最后一处驿馆,明日便可入京。夜幕降临,驿馆书房内,烛火通明。

林昭将密封的账册与密信副本,以及他精心撰写的西域之行总结奏折,一并呈给谢衍过目。

“李崇山之罪,铁证如山。然,这账册所指,恐非止他一人。”林昭指尖点着账册上一处模糊的代号与资金流向,“这笔经由河西几个皮货商号流转的巨款,最终消失在江南。而江南……是陈家的根基所在。虽然张澜已倒,陈家式微,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谢衍翻阅着奏折,目光锐利:“陈家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这背后运作资金、能调动如此庞大网络之人,其能量与隐藏之深,恐怕远超张澜。”他合上奏折,看向林昭,“你可知,我们离京这段时日,朝中并不平静。”

林昭抬眼:“王爷是指?”

“兵部左侍郎赵元楷,近日活动频繁。”谢衍语气平淡,却带着冷意,“他多次在非公开场合,对你西域之行颇有微词,言你‘年少气盛,手段酷烈,恐失西域各部人心’,甚至暗示你与本王……往来过密,有揽权之嫌。”

赵元楷?林昭脑海中迅速调出此人的资料。出身河东赵氏,与已倒台的张澜并非一党,素以“持重老成”自居,在兵部颇有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