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在伪朝时期避在人后不发一言,在朕归来之后全力配合,你就可以得到原谅,有脸去先帝了?这些年,你一直在弥补,可是你但凡睁眼看看朝中诸官贪污之丑相,听听边地民生之多艰,你就会知道,伪朝五年,毁国力有多重,拖国朝之步伐有多后,累我江氏几欲灭顶。而当年,但凡你禀一身清骨、不持笔矫召,山河都不至于如此破败,朕亦无需费如此心力才将社稷挽回三四。”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矣。其中,‘传道’为首——然你中途叛道,何德何能承受‘师者’之名。”
“朕的老师,在你手持朱笔的一瞬,已经死了。”
江瞻云起身走过温松身侧,边走边道,“甚至朕至今未有子嗣,国祚难续,你温门难辞其咎。你与其来求朕的原谅,不若去地下问问先帝,他是否原谅你。”
宣室殿门打开,朔风扑得烛火明明灭灭,温松颤颤巍巍离去。
之后三月百日,尚书令缠绵病榻,再未入宫,亦不得君顾。
神爵七年元月初十,尚书令温松薨。
天子不至,使者不达,无有分毫天恩赐予。反而在丧仪翌日,少府来取回当年先帝赐予的一架三足铜雁灯台。
世人回想神爵年间温门种种,尤其是疑云笼罩的长孙温颐之死,多来猜出几分。故逐渐远温氏族人。又因温门人才早已凋零,后嗣难续,百年世家,就此落没。
一时间,尚书府、温氏府宅各处门可罗雀。
相比之下,御史府可谓门庭若市。
已是仲春三月,府中梅花还未凋谢,遂成一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