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有何事?”江瞻云开门见山道。
“臣非公务,乃观大司农之丧仪,颇有感慨,闻陛下畏寒,正好府中存了些珍稀之药,奉君一用。”
江瞻云瞥过一个条形黄花梨木盒,笑道,“药材珍稀,宫中并不缺。自然,朕不嫌多,收下了。”
“陛下用得好,臣便着人再寻来。”
江瞻云轻笑,“朕自幼保养的身体,康健强壮,‘畏寒’二字实在讽刺,亦是拜你温门所赐。”
自她归来,六年整,君臣师徒间,终于打开天窗。
但即便知晓她早已清楚温颐种种,自身之种种,然这般长刀直入,戳骨剖心,温松还是经受不住,背脊一松,垂下头,强撑的一点精神气转瞬散去。
“令君守府不出,终老辞世便可。何必非要与朕一见?难不成去了封珩丧仪,也想来求一副棺椁,一身敛衣,一床寿被?”
“不,臣不敢求身后名,早无此心。”温松双目浑浊,望向座上女君,“臣来此面君,只想听陛下再唤一声‘老师’,求陛下原谅。”
江瞻云闻之久望,“噗嗤”笑出声来。
之前数年,她也唤过他“老师”,但彼此都知道亦非真心,只为颜面。
她合眼轻叹,“你既走这趟,朕便与你多说两句,当年朕落入泾河,第一个想到要去求救请求襄助的人不是薛壑。他尚且年少,在京根基尚浅,不是理想的人选。朕第一个想找的人是你,即便我已经怀疑了温颐,但我还是第一个想到您。于朕心里,你当是大义灭亲、舍家为国之人,因为你就是这般授业于朕的。可是朕得到的消息,却是您传天子遗召,立明烨为储。天子遗召,是你写的吧!后来,你又出城,诱薛壑入宫,彼时是伏了刀斧手要断他性命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