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汤还得求她一个口谕,委实没必要。
薛壑笑笑,“不必了,我就随口一说。”
太医令道,“既然大人用习惯了,那每日还是让药童给您送来。”
果实软烂,汤水清甜。
薛壑没有推辞。
太医令走后,他在书房阅卷。
这五年里,他鲜少静下心来休息,总觉得千头万绪,时间不够,精力不够。有时累极闭眼就能睡着,却总在惊慌中醒来。睁眼一看,过去还不到一炷香的时辰。几翻折腾下来,睡意便散了,但精神却更差了。好长一段时间,好好睡一觉成了他的奢望。
如今骤然空闲,可以空闲了,却反而又闲不住了,也睡不着了。他习惯了阅卷,看政务,不阅不看,心中还不安。
转念想,这江山姓江,他尽人臣职责便罢,何必魂牵梦萦,念念不忘。
这样想着,开春的两个月里,他已经审核完了御史台一千石及其以上官员的新岁公务规划,布置完了今岁对九卿官员的内部监察,完成了地方上十三州刺史的调派……御史台今岁的公务安排,至昨日已经基本结束,剩下的由御史中丞细化实施即可。
文教新政,司农财务,京师行政这几处重要的政务,原都掌握在温氏、封氏等诸人手中。
他其实并不是很安心。
但也看出来了,江瞻云上位后仿若同他们达成了无声的默契,君主不追究当年事,人臣尽心竭力当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