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钝缓慢地眨了眨眼,好像这两下耗费了他所有的心气,默默感受体内被抽走的热意,与之蔓延上来的,是浓浓的倦怠。

“咳……咳咳……”,喉头汩涌出一口腥甜的血,被压抑到极致,紧绷的那根弦没有放松,而是彻底崩断了。

喉腔里滚出闷哼,低沉得如同幼兽渴盼得到关注的破碎低吟,透着股哀戚的哑。

他不是被这一拳打倒的,而是孤身走来这许多年加诸在身上的风霜雨雪。

郑佩屿,你走了,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来欺负我。佩屿,你到底在哪。

实在是太累了,他躺在地上长久维持一个姿势,嗅着厕所柠檬味道的空气清新剂,幻想自己正躺在山坡上,和身边一块挨着的郑佩屿数星星。

夜风温柔拂过,掠过爱人发梢,当风经过他身边时,就能闻到对方身上清甜淡雅的气息。

他悄悄轻嗅着,贪婪攫取每一丝味道,星月夜下席天幕地,尾指轻轻勾了一下对方手背,比星星更明亮的是爱人深情的双眸,只是心小小的动了一下,就陷了进去,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进……

可心只是动了一下,回到现实就感到撕心裂肺的痛,整个人疼到在打哆嗦,涕泗横流到难以自抑。

漫长的无望等待让他蓬勃的希冀逐渐冷却,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坚持下去,可以坚持三年、五年、十年、甚至许多个十年,他准备好了用一生去等待。

可当他狼狈地半撑身子坐起,再挣扎着去够掉在地上的手杖,经历无数次滑倒才重新站起的时候,无力感席卷全身,他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这样一副残缺之躯,这样残破的人生,有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