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会如此搪塞,她顺着改口:“今日不禀,恐怕日后也没有机会了。大人能否与我文墨,我好写呈。”
被陛下留在西偏殿的人不多,可下场皆一般无二。
眼前这位宋姑娘立于一线微界,上头既未下令赐死,又不得放她离去,只怕她身上真缀着主子欲取之物。
踟蹰半晌,终吩咐一人去给殿外的宫监递话。
方才外面还只是一片昏黄,眨眼间天光急落,殿内掌起灯。
皇帝行到床边坐下,皇后的面庞在灯影中格外青白。见到他,她忙起身道:“陛下。”
“你还病着,别起来。”皇帝握着她的手,扶她靠回引枕,见方案上置着御医煎好的汤药,轻声问,“是刚醒吗?怎么不服药。”
说着便端起药碗,预备亲自服侍她。
与皇帝这样的接近,只在初成婚那几年,后来有了子嗣,情意渐随日月换了一番。此刻见他眼角深纹横纵,动作间仍是几十年前相识的模样,唇边不由牵一丝笑。
“妾这病养了月余,身子却一日比一日疲惫,怕是难再康健了,这药不吃也罢。”
皇帝额心骤攒,掂匙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低骂道:“太医院这群废物。”
“陛下莫罪罚他们。草木凋零皆有时,人亦是如此。妾此生少有抱怨,亦无遗憾,没什么不足意的,只盼陛下勿因妾心生烦忧。”
听她这般言语,皇帝终觉不忍,有关那张素笺的疑问悬在喉中,只宽慰她道:“兰慈不要想那么多了,好生将养,病必能好的。”
皇后闻言淡笑了笑,并未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