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素笺的主人……莫非是皇后?
心内突突而跳,偌大的殿中,静了好一阵。
知柔浑身肌肉无声地绷紧了,俯首跪道:“臣女愚钝,请陛下明示。”
皇帝望她半晌,对皇后染疾事,也有诸多疑惑。譬如宋府无人感恙,可知那香囊乃女吏入宫前后才携,彼时宋知柔已经离京;皇后为何要见怀仙赠给宋府之婢?
见宋知柔长跪案前,身体没有半分惶恐之人该有的颤抖,亦无半丝心虚。虽看不见她的面容神色,可她举手投足间,只觉与一人极其相似。
念她边陲有功,到底没再试探,把严冷的表情收纳,皇帝慢慢笑道:“不必紧张,是朕方才说得远了。今日唤你入宫,只为论赏,想要什么尽可直言。失之不复,你且好好想想。”
复叫她起来。
知柔一点点直起上身,那张年轻明亮的面庞在她站立后重新显露。
她眼帘微垂,大约在琢磨赏赐,一时间没有开口。
脑海中有许多念头掠过。
思及苏都,她仿佛明白他为何如此。
事涉皇室,欲让皇帝为常家平反,容易吗?指不准其中就有他天子的授意。
然而天子怎会有错?
错的只能是旁人。
此境之下,能让苏都从十九载的执念中得到解脱的路,好像只有亲自复仇这一条。
他把证据交给阿娘,是为了向她证明,他所杀之人皆有其罪,还是为了让她去行自己未竟之事?
知柔五内纷杂,分不清心底究竟是惧怕、愤怒,还是憎恨。秉性中那股黑白分明的峭直,在她不知天高地厚的胆气上浇了一捧油,得以启齿道:“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