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语气显然不像奖赏了,却有几分试探之意。
知柔略感困惑,下意识回护:“臣女此去是为一己之念,并未言于父母。”
“一己之念?”
知柔抿了下唇,强忍着立在御前的不适之感,如实回答:“臣女,是去送一位友人。”
她的行迹,皇帝早便派人核查过,知她所言没在诳上,略笑了笑:“少年人啊……”
渐渐,唇边的笑意如殿内乍退的秋阳一般减淡了,年老的皮肤攒起沟壑,眉心轻结,话转得毫无预兆:“朕的皇后病了。”
皇帝声气儿低落,知柔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搅得胸口发窒,贴在身侧的手也止不住微微屈捏。
皇后怀病的消息没在朝中引起一丝波澜,想是下了严旨,消息早被封缄。
对着无官无职,与事无涉的臣子之女,皇帝却自然而然地说起来:“太医院束手多日,皇后左右之人亦多染疾。起初他们疑是时疫,可调去侍病之人皆无事。直至上月末,方查出病因,竟是来源一件异族之物。”
此物是在一名女吏身上搜得,乃草原异花所制香囊。香气久闻则心悸作呕,重者昏睡不醒。长居草原之人惯其花粉,故不为所害。
而那名女吏,是皇后的人从宋府带出来的。
皇帝挥手叫一旁内侍过去,将一幅图举到知柔面前:“朕闻怀仙和亲北璃时,曾向皇后点你随行。你看看,可识得此物?”
一番言语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危险已极。
知柔指尖冰凉,心底的疑惑像两条缠丝缓缓散开,数日来难以贯通之处,忽然有了眉目——
苏都留下的证据里有一张旧笺,文辞似常遇通敌之迹。其纸纹纤柔韧,非民间所能得。依苏都的行事作风,若素笺之主未明,他绝不会贸然触孙、宋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