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晔默认,手指在腿侧微微蜷曲,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听见裴均底下的人说……”及此,声音越发跌了下去。
魏元瞻睇目瞟他:“说什么?”
兰晔快步行近,语调含着浓郁的困惑:“爷,我不明白——咱们以逸待劳,眼下这么好的时机,何不趁势杀过去?”
“嗵”的一声,茶盏落下。
魏元瞻侧身向着兰晔,一双黑亮的眼睛在他面上定格须臾,见他疑困为真,适才回到长案边,将一副地形图展开,递给他。
兰晔额心颦蹙,魏元瞻解释道:“明水山地势崎岖,前番派斥候探行多次,仍难绘清全貌。地形未辨而轻率进山,如何能确保包抄周全?遑论他们人数在我军之上。非万全之境,我不会带人犯险。”
兰晔听得明白,依旧感觉可惜,执图的手慢慢垂下。
魏元瞻看他两眼,状若迤逗:“不是‘死’也不要回兰城?”
话音入耳,他怔愣刹那,方才回过味来,红了脖子。
“死”也不愿返的是他,如今情绪高涨的,亦是他。兰晔一动不动,唯难堪的眼皮愈渐垂簌。
魏元瞻轻笑了下,稍近两步,拍了拍他的肩。感受到宽慰的力量,他才抬眼追问:“那咱们接下来就跟他们耗着吗?”
“希龙出身贵胄,性急好功。新汗上位后,左沁部不受倚重,身为草原第一部 族而居其下,必定心中不甘。说不定今夜,他就会从明水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