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阆双手微握成拳,耳边的话音犹如丝缕蛇信。
“于宋大人而言,常遇或许是一株可依可恃之木。但……待这棵大树倒了,宋大人再要奔前程,可就来不及了。咱家言尽于此,宋大人是聪明人,知道该如何抉择。”
言罢插袖退开,未拾走案上素笺,衣料婆娑地滑过几案,出了帐门。
山风沿间隙直入,宋阆不由脊背一寒。
“老爷,饭摆好了。”书房外有人轻唤,低沉的声音将他从往昔拉回现实。
宋阆扬声应了一句,随即拔座,目光在博古架暗格前停了一刻。
他习惯了事事留证,手里总要攥点什么,有力自保,他才能安心。
翌日午时。
魏元瞻操练后,从河边牵马回来。
越影神采奕奕,兵卒上前欲替魏元瞻挽辔,就见它抖了抖鬃毛,似不愿让人触碰。
魏元瞻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它,转头对兵士道:“不劳,我来吧。”
一路至马厩,士卒们见他经过,纷纷行礼:“指挥使安。”
他略略应下,待置好越影,回到营帐更衣。
晨练已毕,营中军务不繁,他心下忽然起了回城的念头。
一面解衣带,口中不自知地喊了兰晔,却无人应答。
魏元瞻手微顿,环顾一眼,适才想起他有两日不能在白天见到兰晔了。
自他授命探听朔德七年前后,孙家境况可有变迁,他便日日暮时归。好像长淮走了,兰晔便愈发勤快。
想到此节,魏元瞻蓦地回过味——这俩在较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