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晌的阳光温温的,照得亭内一片慵闲惬意。
不知过了多久,那双深陷的眼睛转了一下,他终于开口,问:“宋姑娘想从老夫这里,得到什么?”
粗沉的声音似天然带着威严,知柔没有被他吓退,重新将手抬起来:“晚辈对十九年前之事,心存疑窦,恳请凌公明言指教。”
此声过耳,凌殊缄了片刻。
他问得直接,她所答,便也毫无遮掩。这样大胆的性子,真不像宋家教养出来的。
他摸了摸手边的热茶,轻啜一口:“老夫年事已高,许多旧事,早已记不真切,又何谈为宋姑娘解惑?”
“凌公不欲多言,晚辈自当尊重——只是晚辈所求,不过一语点拨,若得此愿,自此,您绝不会再从晚辈口中听见片语。”
看她的神情,颇有几分莽直,口吻更是矜傲与谦卑揉杂。凌殊眉峰略挑,不一时,胸中震荡了两下闷闷的笑。
那声音觅入知柔耳中,不由收握拳心,面露一丝窘色。
凌殊放下茶杯,和颜悦色地说:“宋姑娘问罢。老夫口拙记薄,至于能答几句、答些什么,却不敢妄许。”
知柔闻言糊涂一阵,掀起眼睫。
对面是一张从容的脸,轮廓硬朗,沉渊似的眸子定望着她。
虽不知他因何突然松口,知柔惊讶俄顷,便把心中所惑悉数倾倒。
金乌欲坠,树影移到石座下,园中飞舞的莺蝶不见了。
知柔目光垂于案几,久坐令她的腿有些僵麻,她似无知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