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柔忖了一会儿,才覆下的睫毛再次扬起,看着魏元瞻。她想,他确是奉圣命出京,能在廑阳滞留几日?
若他没来便罢了,未尝之事,就不会这般难以抽身。可他们昨夜才见到面,欣喜的情绪还未消散,不舍得他离开。
愁绪无形生长,她忍不住计算他们还有多少能共处的时光。
“你什么时候回京师?”
突如其来的一句,魏元瞻微愣。
虽说他是伤重难行,暂留北地以养,却也不好耽搁太久,届时回程尚须快马加鞭。可如今知她有危机在侧,他怎能安心离去?
隔着半边车身,魏元瞻的目光如山野清溪,涓涓地把她湮住:“我不回京,好不好?”
语调温温的,像商议,又像渴求。
他神情认真,知柔给他望得呼吸一屏,顿了片刻。心里鼓噪的动静太响,她几经克制,眼睛却没有移开,良久笑了笑。
“横竖我也总要回去的,魏元瞻,你别担心。”
他一眼接一眼地看她,不知何时凑近了,在她额角上抚了一下,无奈地勾一勾唇:“你这样聪明,什么样的人才会时时忧心于你?”
知柔颊畔浮上一些不寻常的酡色,把头偏开两寸,小声:“没我聪明的人。”
魏元瞻听了这话,强行将她的下颌扳回来,挑着眉峰质问:“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