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奉霖行在不远,穿着蟹青常服,腰系玉蹀躞带,足踩一双乌皮靴,阔步上来。
知柔将药匣塞去马鞍边上,见他来,略一颔首:“张将军。”
他点点头,笑道:“我来送送你们。此去一别,不知何时再见,路途难测,二位多加小心。”
许因昨日之事,知柔心里仍有些恹恹,不太爱搭理。
宋祈羽却说:“日后军中得闲,定再来一叙。”
张奉霖拱手,面若春风:“子澍候之。”
此番话别,知柔翻身上马。
玉阳与廑阳不同道,可宋祈羽的意思,是要送她一程。待出了苑州,道途平顺,他再改道回军。
春日的阳光和煦,知柔一路疾驰,倒有些热了。她勒住马,放开辔头,任它徐徐踱着,自己掏水囊喝了一会儿。
她一行十数人,马跑起来直像万军过境,现下松散散缀着,又与拦路无二。
宋祈羽靠过来,并辔在她旁边,已行了三十里路,途径一驿,未曾休止。他不由出言:“怎么不赁一驾马车?你是打算这样去廑阳?”
耳朵也要叫烈风刮烂了,更别提两腿和胯骨,若非常年驭马,如何受得?
知柔收起水囊,两眼亮盈盈地掠过来,在他身上一扫,翘唇道:“大哥哥不是也骑马吗?”
宋祈羽把眉毛挑着:“你也赶路?”
他平素话寡,一出口便这样噎人,知柔那一声“是”憋在喉中,不知怎么,有些讪。
她将嘴巴抿一抿,忽然又笑:“大哥哥的伤可好利索?三姐姐很担心你,前些日子,她差点儿就离家来寻你了。”